&esp;&esp;游客来来往往,许多人朝他投来异样的目光。他闷着头往上爬,速度慢得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,每登上一级台阶都要扶着旁边的树干歇一歇,再继续。
&esp;&esp;他偏头看向一侧。
&esp;&esp;天空阴沉沉的,世界泛着冰冷的灰白色调,远处的山峦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。
&esp;&esp;忽地有几滴雨点落下,落在他眼角,冰凉刺骨。
&esp;&esp;他浑然不觉,脑海中只有往上爬这一个念头。
&esp;&esp;他要见余采,他迟早要见余采一面的。
&esp;&esp;就算今日见不到,他明日也要见。
&esp;&esp;他活着看不到,就算死后魂魄也要飘来。
&esp;&esp;满山的树木簌簌作响,却在眼底模糊成一片虚影,目光沿着山路延伸,在尽头凝成一个小点。
&esp;&esp;顾知衡浑身细细地颤抖起来,眼眶通红。
&esp;&esp;原来人在死亡真正逼近的时候,会这样害怕孤独。他此刻满腔都是后悔,恨不得时光倒流,回到余采还靠在他怀里睡觉的那个夜晚。
&esp;&esp;这么多天,他都没能见他一面,他本可以早点来找他的。
&esp;&esp;只要坦明一切,他本可以安心在爱人膝头闭上眼睛离开。
&esp;&esp;雨越下越大,顾知衡失魂落魄地站在木椅前,天色已暗,他走了一整个白天的时间。
&esp;&esp;几缕鲜血滴落在地,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,触目惊心。
&esp;&esp;顾知衡站着一动不动,如同一座僵硬的石像雕塑。
&esp;&esp;只要他喊几声,余采就会出现。
&esp;&esp;顾知衡对此心知肚明。
&esp;&esp;只要他愿意开口,那条心软的小蛇一定不会真的丢下他不管。
&esp;&esp;浑浊的眼眸微微颤动,原本俊朗的脸庞逐渐扭曲变形。
&esp;&esp;可他哪配?!
&esp;&esp;他有什么资格要余采陪伴自己,来拯救自己这个即将走到尽头的灵魂。
&esp;&esp;都这一步了。
&esp;&esp;都到这一步了。
&esp;&esp;顾知衡深吸一口气,缓缓坐到椅子上。
&esp;&esp;雨水顺着他低垂的睫毛和苍白的脸颊往下淌,和他眼角的水痕混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