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(2/2)

邻居家小孩蹲下来，歪着头看它：“你干嘛呢？”

楚砜往灶坑里添了把柴火，锅里的水保持温热，留着晚上给叶予安洗身子用。

叶予安眼巴巴地看着窗外头的太阳，看着院子里那棵还没发芽的枣树苗，看着墙头上走过的一只麻雀，看什么都新鲜，看什么都想摸，但什么都摸不着。

楚砜把碗收了，搁在灶台上，转身看见叶予安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，嘴角翘了一下，走过去，弯腰在他头顶揉了一把。

秋收

躺了大半个时辰，叶予安翻了个身，面朝大明白，伸手在大明白脑袋上揉了一把。大明白被他揉得耳朵翻过去了，没睁眼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呼噜。

叶予安“哦”了一声，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，低头继续吃面。

叶予安往年这个时候总会悄悄下地。他脑子不好使，手脚也慢，掰一根玉米的工夫别人能掰十根，宋翠花就不让他下地了，让他在家待着，烧烧水，扫扫地，干点轻省的活。

“我无聊。”

，又仰着脸看他。

“饱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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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予安被他摸着脸，耳朵慢慢红了，从耳垂一路红到耳廓。

一人一猫，一横一竖，躺在炕上，谁都不动，外头的太阳从东边挪到正当中，把窗户纸照得白花花的，屋里头亮堂堂的，安静得能听见院子里枣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。

它伸完了懒腰，从炕上跳下去，迈着猫步走到隔壁邻居灶房角落，蹲下来，盯着墙角的一个小洞，尾巴在身后慢慢地甩着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
叶予安又揉了一把，这回揉了揉它的耳朵根，大明白的耳朵动了一下，又动了一下，尾巴在身后甩了甩。

沈清和不在家，去外地倒腾山货还没回来。宋翠花跟沈父忙不过来，沈老头腰不好，蹲一会儿就直不起来，沈老太眼神不行，掰玉米掰半天掰不下来几根。

喵喵叫两声，耗子出来了。

大明白睁开一只眼睛看他。

楚砜在叶予安旁边坐下来，伸手把他嘴角沾着的一点葱花擦掉，指腹在他嘴角蹭了一下，蹭完了没收回来，就那么搁在他脸颊边上，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
大明白蹲在他脚边，仰着猫脸等了一会儿，见叶予安真的不给它了，站起来，走到灶台边上的角落里，团成一团，把下巴搁在前爪上，闭上了眼睛，但尾巴还在身后甩着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在表达不满。

楚砜听说了，扛着镰刀就去了沈家的地。他干活利索，镰刀挥得快，一茬一茬的玉米秆子在他面前倒下去，整整齐齐的。

“饱了。”叶予安点头，点得很用力，额前的碎发直晃，抬起头看着楚砜，“楚大哥做的面最好吃。”

“够了够了，”楚砜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点不容商量的意思，“它吃过了，再吃就撑了。”

大明白把那只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，想了想，又睁开了，从炕上站起来，伸了个懒腰，前爪往前伸，屁股撅得老高。

今年嫁到楚砜家了，还是一样，楚砜出门前把他的早饭做好了，午饭也做好了，搁在锅里温着，嘱咐他饿了就吃，困了就睡，别乱跑。

“大明白。”叶予安叫它。

它在叶予安旁边团成一团，把下巴搁在前爪上，尾巴卷起来，盖住了鼻尖。

叶予安把最后一口面吃完，把碗里的汤也喝得干干净净的，把碗放下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他靠在椅背上，两只手放在肚子上，眼睛半睁半闭的，嘴角翘着，一脸的满足。

大明白叼着耗子回家跳上炕，把耗子放在叶予安面前，松开嘴，退后一步，蹲下来，仰着猫脸看他，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期待，尾巴在身后甩得飞快。

大明白蹲在窗台上，看着楚砜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，又转过头看了看窝在炕上的叶予安。

秋收到了，村里的人都下地了，连小孩子都被赶去地里捡掉落的玉米穗子，整个村子忙得脚不沾地。

大明白没理他，继续盯着那个小洞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灶房里头发着光，像两盏小灯。

叶予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盖住下巴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。

叶予安点头，点得很用力，额前的碎发直晃，楚砜伸手把他那几缕翘起来的碎发压下去，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，扛着镰刀走了。

大明白从窗台上跳下来，走到炕边，后腿一蹬，跳上炕了。

宋翠花跟在后头掰玉米，掰得手指头都红了，楚砜让她歇着，她不肯，说闲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