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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,怪我。”周清淮哄道,“别气了。过两天就长出来了。你什么样我都喜欢。”



“我在这里坐了好几天。”那人说,“还以为是时气不好。原来……是没鱼?”



耗什么?要么是等,要么是躲。



一个男孩冲进来,跑得满头汗,扶着门框就喊:“霍老师!你的狗被人打啦!”



周清淮看了他两秒,说:“我家是这里的。”说完又反问回去:“所以,你是来散心的?”



周清淮让他去教书,他闷了一晚上,第二天一早就起来翻行李。最后找了顶帽子盖住了他的小红毛。



周清淮迟来的解释刚到:“他只会剃平头和光头。”



; 他自己大概也知道不好看,当场就炸了:“笑什么笑!我变丑了是不是?我是不是变丑了!”



霍燃站讲台上装正经,带着一群小崽子念字母。他人高马大,黑板又破又旧,写个单词还得弯腰驼背地够,一节课下来腰都快断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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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打的?”他扭头,强忍着装出来的那点为人师表全散了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嗜血的气息。



霍燃踢了一下脚下的土:“你怎么不早跟我说,都怪你。”



那人偏了偏头,帽檐下那双眼在周清淮身上停了一瞬,像在重新打量这个扛着水桶、卷着裤腿的人。



寨子里的师资本来就匮乏,平时就俩老师,管天管地管一切。



门口那男孩被他这么一看,腿肚子都软了,结结巴巴的:“不、不知道……就是寨子里突然来了几个穿黑衣服的,看着老吓人了,拿棍子……追、追着打……狗、狗在叫……”

破伤风打完回到家,霍燃又开始忧郁了。周清怀猜测,是觉得自己没用了,帮不上忙了,跟这地方格格不入了,废物了。



“算是吧。”他说,声音和这河边的风一样,不惊不扰。



寨子上的人对霍燃倒还真不错。



底下那帮娃娃扯着嗓子嗷嗷的,参差不齐,什么发音都有,念得他脑瓜子嗡嗡的。



于是周清淮找到村长。



那人明显怔了一下,缓缓扭头看他,帽子下露出一张清隽到有些过分的脸。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,嘴唇动了动:“没、没鱼吗?”



他在路上走一圈,东家塞把花生,西家递根烤玉米的,手上就没空过。有人远远地跟他打招呼,不管真心假意,还是看在周清淮的面子上装出来的,总归没人排挤他这个小红毛。



村长一听是留学回来的高材生,一拍大腿就应下了,说行,咋不行。还乐呵呵地夸了两句。这么一想,那小红毛看着倒也没那么不顺眼了,还怪配的。



于是十分钟后。



周清淮:……



周清淮还以为他搞行为艺术呢,被问得都有点于心不忍了:“……嗯,这条河早些年清过淤,鱼苗都捞干净了,一直没再放。”



没等那人回答,周清淮又说:“一般能问出这句话的,要么是本地人,要么就是自己有这个意愿。很显然,我是本地人。”



周清淮开车带他去镇上打破伤风。



周清淮提醒完之后,准备拎着水桶继续走,那人又问:“你来这里散心?”



霍燃显得有些沮丧:“……我只是想拉近一下关系。”



他说他要挣表现,不知道在哪找了把小镰刀,蹲在地头开始割韭菜。



门忽然被撞开。



小学里朗朗书声从窗户飘出来。



说家里那位留学回来的,外语好,能不能让他去寨子上的小学当几天老师。



又经过那条河,那人又在钓鱼。



教室一下静下来,所有小孩齐刷刷扭过头。霍燃手里那截粉笔“啪”地断了。



番五



周清淮没接话。他其实已经猜到七八分了。这寨子既不靠景点,也没什么特产,一个穿戴和气质都跟这儿不搭边的人,连着几天坐在同一条河边,连鱼情都没打听清楚,与其说钓鱼,不如说是在耗时间。



他提着水桶又走过去的时候,实在没忍住,好心提醒:“这条河没鱼。”



霍燃当即就被哄好了,也要干活。



周清淮继续种地。趁这些天在家,他想把能干的活全干了。不然等人一走,活又得落到街坊头上。



生怕学生看了影响不好。



周清淮拿胳膊抹了把脸,好不容易忍住笑,才问:“你让我爸给你剃头了?”



周清淮看着他这小模样,没忍住把人拽过来,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两口。霍燃就这样迷迷糊糊地上课去了。



周清淮这几天天天能看见他。每天路过,那人都在那条河边钓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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