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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抓算不算啊？”
“您与我是一个阵营……”
“哦，一个阵营，那我现在不干了。”
系统表情有一瞬间的愕然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赌场意志看到祂这副模样，高兴了：“我不干了啊，还能有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［叮咚！帧外之人效果已触发！］
季随感觉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无限延伸的灰色空间里，与上次在北极所见的那种灰白不同，这次他像是站在底片上，周围是一层一层叠放着的“胶片”，每一张都是不同时空中的某一个瞬间。
不得不承认，系统的道具真的远远超出了人类已知的范畴。
整个系统就像是某种高维生命下放的一场游戏……如果他们真的正经打起来，胜率可能不足百分之一。
季随穿行其中，试图找到系统的痕迹，或者别的什么，重要的人的痕迹。
魏池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消失了，季随总觉得他最近很奇怪……大概是从他说可能会死的时候开始吧，可他想做什么呢？
季随走了一阵，发现了与系统中枢相似的画面，他沿着这条信息找过去，却并没有发现系统的踪迹，就连管理员都都没有。
“在找我吗？亲爱的——玩家？”
系统平淡的声音落下，像是从四面八方的胶片缝隙里渗过来的。
季随不确定“帧外之人”附带的遗忘状态包不包括系统，干脆保持沉默。
系统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，可下一秒，流窜的电流声便打断了祂的话。
底片突然褪色了，白茫茫一片。
季随站在那片白色之中，手里的“帧外之人”道具正微微发烫，系统的声音没有再响起，但他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。
那种如影随形的感觉如芒在背，他从那张底片面前走开，转身朝更深处走去。
季随穿过一层层的底片，似乎要把系统中枢逛遍了，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，直到站在一条窄窄的走廊上。
走廊两侧是灰白色的墙壁，墙上嵌着一排排线路管，粗细不一，像是某种生物的血管暴露在了外面。
季随从不知道系统中枢还有这种东西，他蹙了下眉，沿着“血管”往前走，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，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，他走过去，推开门，停住了。
房间不大，正中央摆着一台机器，外形像某种医疗设备，但表面布满了接口和线缆，密密麻麻地从机器底部延伸出去，嵌入地面、墙壁、天花板。
机器内部躺着一个人，闭着眼，面色苍白，头发散着。
那是楚听澜。
她闭着眼，呼吸极浅，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，显然，她维持这样的状态已经很久了。
她的手腕、脚踝、脖颈上都连接着细长的线缆。
季随站在机器旁边，手搭在边缘没有碰她，只是看着她安静到不真实的脸。
不知不觉间，他竟走入了这张底片。
待季随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的时候，已经晚了。
楚听澜睁开了眼。
她的眼瞳和正常人不太一样，瞳仁外层浮着一圈淡淡的灰白色光晕，像是有一层薄膜覆盖在上面。
她看向季随的方向，目光短暂地聚焦了一下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话但没发出声音，或者说，她发不出声音。
季随正要开口，一只手猛地从后面拽住他的后领把他往后扯了两步，力道很急，差点让他踉跄跌倒。
赵小红站在他身后，手还攥着他的后领没松开，她把季随往旁边一带，自己挡在他和机器之间，语气罕见地急促：“别看她！别看她的眼睛！”
季随站稳之后侧过头，从红姐肩膀上方看了那台机器一眼，楚听澜的眼睛已经重新闭上了，但那层灰白色的光晕还在眼睑下方隐约泛着，像是某种正在内部涌动的流体。
“……我妈，她怎么了？”季随问。
明明前几天他们还聊天来着，怎么一到线下就出问题？
“快要异化了。”红姐说，“就跟当年的叶歌一样，系统在她身上挂得太久了，她的意识还没散，但身体已经被协议覆盖了。你刚才盯着她看的时候，她认出你了，但她控制不了自己。如果你和她对视超过五秒，她体内的系统协议会顺着视线通道往你那边蔓延。”
和叶歌一样？
季随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，问出一个问题：“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？”
他明明用了帧外之人的道具，就算赵小红不受失忆的副作用影响，但也没道理这么快找到他，当然，也可能是他自作多情，赵小红只是来找楚听澜的也说不准。
红姐终于松开他的后领，拍了拍手，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：“我是被你家那位拽过来的。他找到了我，什么也没说，就把我扔这儿了，看样子，我得给你们一家当一会保镖。”
“一家？”
“嗯，前脚才把你爹和吴忧丢给那群邻居……你见过的，那坨黑球。其实我已经告诉他们要有个人样了，但他们就是不听，啊，真是不知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，不听老人言，吃亏在眼前。”
季随偏头看了看走廊两侧，空荡荡的，确实没有魏池安的身影：“他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不过没事，我不是在嘛？”红姐说着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旺旺碎冰冰，很自然的掰断分了季随一半，又像是想起什么，及时补了一句：“他没说去哪，我也没问，啊……难道他没有给你报备？我明明给他转发过好男友的行为标准的！”
“他……”
“我们不聊他。”赵小红微微笑着打断季随，像是担心他追问，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地图来：“现在我们去偷家。”
“那我妈怎么办？”
似乎是季随的声音触发了什么条件，楚听澜那边发出一阵奇怪的响声。
“如果我们成功了，你妈妈不会出事，相信我，我们是很多年的朋友了，我也不想看着她这样。”
侵入
季随还在勤勤恳恳找妈妈的时候，叶筱带人撞进了系统中枢。
怎么说呢，其实没费什么力气，门是开的，锁是解的，像是有人提前把路铺好了，就等他们进来……跟鸿门宴似的。
系统中枢看起来像个很正式的办公场所，不过管理员们不知所踪，房间里只有一排服务器，闪着蓝白色的光，嗡嗡地响着，像是在集体睡眠。
“大白天都旷工……005呢？他不是给我们地图的吗？难不成也跑了？”
“没准是裁员呢？”
“……系统还会裁员？”
余满蹲在服务器前面看了一眼，她苹果的存货已经吃的差不多了，有点牙痒，脾气也有点暴躁，想着给系统断电得了，一劳永逸，便头也不回地问：“拔哪个？”
叶筱走过来扫了一圈，随手拔了最中间那根电源线。
周围的蓝光瞬间灭了，嗡嗡声停了一半，只剩下几台服务器徒劳的响着。
尤清和差点都要鼓掌了：“嚯，姐你还懂这个？”
“大佬就是不一样！什么都懂一点，等回去我也要学一下！”
叶筱：“不懂，我看它在中间，顺手拔的。”
众人：“……”
下次可以说早一点吗？
下一秒，大厅正前方的巨型屏幕亮了。
黑色的底面上浮着一行白色数字，正在往下跳。
06:00、05:59、05:58……
［勇敢的朋友们，快来找我吧！］
余满面无表情看了一会儿：“要不全拔了？”
叶筱皱了皱眉，朝屏幕方向走了两步。
屏幕左下方有另一个显示区域，正在显示论坛界面，里面挤满了那些异界种族的弹幕——
旋转的魔方体、像水母一样漂浮的符号、还有那些用人类语言翻译过来却语调奇怪的长句：
［人类要自行毁灭了？］
［这不是我们预想中的死亡方式。］
［我们要不要撤出？］
［撤出干什么？现在多好玩啊！哈哈，勇敢的朋友们，快来找幕后凶手吧！］
［这个游戏的玩法我大概清楚了，但什么时候才轮到我们参与呢？］
［还在等什么？快点开放体验服给大家看一看啊！］
这些发言的语调明显带着事不关己的轻慢。
叶筱扫了一眼直播间，声音不大，但语气很冷：“如果人类阵亡，下一个就是你们。”
言下之意是再这么看戏会死。
屏幕上滚动的异界文字顿了半秒，又突然间涌上来几十条回复：
［哦！人类最后的幸存者试图威胁我们？真有意思。］
［但不好意思你们已经没有筹码了，新的智慧会接替你们的位置！］
［倒计时结束后，希望还能再次看到你，可爱的人类。］
叶筱没再回应。
她二话不说转身走回服务器旁边，弯腰开始拔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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