杳杳楚天阔9(2/2)
“认。”苏颜开口,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。
终于熬过两个时辰,苏欢走上前抱拳将腰弯到底,不负先前骄傲:“还请嬷嬷转告陛下,微臣已知陛下苦心,今后必不让今日事再生。”
修长的手指顺从扣住脚踝。细长的鞭子挟着风声落下,砸得苏颜因疼痛发出喘息。他仰起头,白皙的脖颈有汗滴落下,像一只被弹弓冲击摔回水里的天鹅。
苏欢手指默默捏紧,她动了他的人,他就来羞辱她的人出气吗。然,看着嬷嬷手里盖着帝印的黄纸,再多不满都得咽下。
“你二人致后宅不睦,责手心十下;你不对主君敞开心扉,另责二十鞭。先从鞭子开始。手扣住脚踝不许格挡,闪躲责罚加倍。”
嬷嬷好像很满意苏欢的的沉默,嘴角勾起弧度:“侯爷,得罪了。”
苏欢擦完药又等到他呼吸平稳绵长,才去看林逸之。青年膝盖肿胀双手止不住打颤,还一个劲的追问苏颜情况如何。苏欢检查完他的上药情况哄他睡下,方独自走到院中缓解那股窒息感。
苏欢双手抱起苏颜,还不忘对跪着的林逸之说:“没有你的遭遇我也会这么做,别多想。你去先书房取药膏自己敷上,我一会再来看你。”
林逸之还好,苏颜大腿受过责打,眼神都已迷离却还是咬牙硬撑,脊背挺立。
林逸之沉不住气:“是我挑的事,要罚罚我一人。”
不不不,当时她能孤身一人从朝堂更替、新帝猜疑的困境出闯到现在,现在她有比困在侯府更宽广的出路,有比在雒阳时更开阔的天地,前路理应更在前方。
一直到嬷嬷走出院子,苏欢才直起身。林逸之再懵懂也猜出是苏欢为他出头才引来这场灾祸,他面带愧疚的看着苏颜,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两人都是达官贵人之后,知道宫中那套手段,毫不犹豫直直跪下,膝盖磕在青石板地上磕得苏欢心头发疼。
苏欢手指扣住椅子扶手,死死盯着眼前跪着的痛到只剩喘息的人。这场责罚由她引起,罚她或者责林逸之她都无怨言,那位却偏偏选了此事中最无辜的苏颜。句句不是说她,又句句是说她。
林逸之不可置信。他相信苏欢说的会清算当日人,但没想到这么利落和快,甚至上达天听。
一只曾经高贵,此刻无比脆弱的天鹅。
“认。”
p; 嬷嬷垂眼看着地面,语调是被岁月搓磨碾压过的波澜不惊:“侯爷说笑了,老身探亲回家半路接到陛下手谕,剃陛下恭贺侯爷得偿所愿,几位都督商户的抄家旨意已在路上。另外陛下说了,您的表文是为后宅,所以表文和本手谕八百里加急的费用,都得从您下月俸禄里扣。”
“陛下鞭责并非要你二人痛,而是要你二人有所反思。请二位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中,细细思量今后该如何侍奉主君。”
“你心有忮忌却不与主君言明,认可不认。”
“那,得罪了。”嬷嬷又拱拱手,方才抬起头,伸出手直指眼前二人:“跪下!”
苏欢接过手谕退坐到八仙椅上。
这边嬷嬷还在说:“陛下感念苏侯对后宅人的情谊,担心您年纪尚小驾驭不了二位,又担心二位借着侯爷的心软恃宠而骄,特派老身前来替侯爷教导一二。”
回到她的房间。苏颜浑身是汗,腿间有血珠透过衣服沁出。她小心翼翼将亵裤从伤口剥离,方才将他衣裤全脱掉,又打来热水替苏颜擦净身体,涂抹药膏。苏颜体力透支,未等药涂完便沉沉睡去。这幅新身体太羸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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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颜神色复杂,淤积在胸口的忮忌如熊熊烈火遇油星,一发不可收拾。
嬷嬷很满意他两反应,语调却不改锐利:“侯爷不在府时,二位争风吃醋致使侯府后院不睦,二位认还是不认。”
这一年的顺风顺水让她有些孟浪,误以为自己什么都做得到,什么代价都付得起。实际只需一张手谕就将她打回到,一年多以前那个无论怎么推演都只看到死局的自己。
“别急,要让侯爷了解老身并非无故前来,也非无故刑罚。你二人认是不认?”嬷嬷盯着苏颜。
二十鞭责打完苏颜已浑身湿透,嬷嬷并不给他休息的机会,让二人将手心举起摊开,戒尺重重打下,掌心红痕凸起。
嬷嬷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:“陛下说苏侯是聪明人,当理解他的良苦用心。这是宫里的外敷药膏,老身告退。”
嬷嬷诧异:“侯爷不避让?”她执刑这么多年,头一次见主子要守在旁边看下人受刑的。
“我的人我自是要看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