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别人保持距离,今天带我来这里对你来说已经是最亲密的行为了,是不是?”
又被预判心理活动的贺知寒:“……”
贺知寒侧过身说:“我没想过这种事。”
裴夺平日里对他百依百顺,今天却有几分锐利的攻击性,尽管他的语气依旧云淡风轻:“因为父母相处不好,所以从心底不相信自己能经营一段亲密关系?”
贺知寒:“妈的,你好好说话,不要人身攻击哈。”
裴夺笃定地下了结论:“原来如此,你不是讨厌我,只是没自信能长久。”
贺知寒:“……”
裴夺笑了:“我还没追过人……恐怕你也不喜欢被刻意追求,所以,别躲我。”
贺知寒一整个小脑萎缩,脸都木了:“……你是不是在威胁我?你就这么对我?”
裴夺后退了一步,以示尊重:“没有威胁,是真的,喜欢你,想见你,说实话,意识到的时候,我自己都不敢相信,但是自我怀疑了很久,还是觉得,我恐怕真的……”
喜欢你。
贺知寒单手捂脸:“停!别说了。我已经知道了,别说了。”
心脏违背主人的意志,在激烈地跳动。
如今的贺知寒回忆起往事,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勾起,一边对身侧跟母亲同样患有抑郁症的盛珏心存怜惜,一边又对身在医院加班的裴夺思念暗涌。
我真是个渣男,贺知寒反省了三秒,抱着盛珏,心满意足地睡了。
等明天,就又能相见了吧。
20医院
三年前,自杀未遂后。
缓慢眨眼,意识归位,盛珏嗅闻着消毒水的味道,十分遗憾地想:没死成,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。
天时地利,再加上一股机缘巧合得来的冲劲儿,才能颇具行动力地死上一死。
暗自叹了口气,盛珏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病房。
……病房?
因为有消毒水的味道,手上还挂着点滴,盛珏下意识以为自己在医院。
然而,四下望去,木质地板,真皮沙发,玻璃茶几,内嵌巨大屏幕的墙壁,开阔的落地窗,身下是柔软且厚实的床垫,蓬松的被子仿佛才刚刚从太阳底下取回……
盛珏心中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。
其实我已经死了?这里是天国酒店?
咔嚓。有人开门进来了。
“……”盛珏半坐起身,看着裴夺,一时无言。
裴夺穿着白大褂,金边眼镜安静地站在鼻梁上,听诊器柔软地在他脖颈上弯腰,他垂下的手中夹着一份病例,看起来有几分斯文。
裴夺只身进来,站在床边,冷冷道:“我今天本来不用上班。”
盛珏:“……”
裴夺点了点病历本,继续散发冷气:“而且写病历真的很烦。”
盛珏:“……”
盛珏恹恹地说:“反正是自杀,不要救我,就不用写了。”
“写死亡记录也很烦。”裴夺说。
盛珏扯着嘴角笑了笑,半是冷漠,半是吊儿郎当的匪气:“那你现在把我宰了,我去死,你入狱,让别人加班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