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节(2/2)

宋妄垂眸，不再看她，道：“我找你来，是为了谈判。”他这一生，第一次认真喊她的全名：“沈樱，朝廷输定了，我可以认输。”

谢家军行军的速度不快，一路招兵买马，足足过了一个多月，终于到达幽、豫交界之处。

谢太后眼底流下泪。

日光落在他身上，莫名有种深寒。

他亲自带着数万大军，在豫州边境，与沈樱遥遥相望。

沈樱带着六个护卫，入了他的大营。

朝廷的大军惨败，死伤无数。

宋妄道：“你不是爱他吗？你都愿意给他生孩子了，不愿意为了他的大业，牺牲自己吗？”

“宋妄，如今的情形，已经容不下这些了。”

“你怎么敢自己一个人过来？”他扯了扯嘴角，“不怕我对你不利？”

沈樱沉默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记得。”

“至于我，”宋妄低头，“母后，我去了，就不回来了。”

若不幸朝廷陷落，谢太后毕竟是谢继宗的亲妹妹，谢渡的亲姑母。若她成了失子的寡妇，谢继宗肯定不忍心对她赶尽杀绝。

到头来，死也不怕。

那母后可以扶持贵妃的儿子上位，天下还是他宋家的天下。

bsp; 若有幸死他一个，守住京师。

宋妄答：“待叛军到豫州时。”

宋妄回看过去，没有回答，反而喃喃道：“你还记得我们成亲之前，同去山上游玩，偶遇月老庙的事情吗？”

沈樱摇了摇头：“我当然不愿意。”

宋妄坐在帐篷里枯坐了一夜，想了一整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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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女人。

“若京师沦陷，贵妃和她的孩子肯定活不成，可江贵人的孩子没有人知道，还望母后能护她安危，想办法将孩子抚养长大。”

宋妄看着她的脸。

沈樱，沈樱。

那天，两队大军厮杀。

沈樱叹了口气：“宋妄，我不愿意。”

第二天，派了使臣，要求对方主将谈判。

她问：“你何时去？”

“宋妄，你从来不了解我。”沈樱声音很淡，“我是个自私的人。”

她没想到，宋妄情深至此。

宋妄不语，转身离开。

败局已定。

她随意从桌旁捡了张布条，扔给宋妄，“擦掉你的眼泪，好好跟我说话，不要再讲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。”

才七八日的功夫，死了三万，伤了四万。

谢太后此生头一次生出悔意。

“沈樱，”他一边笑，一边落泪，“你陪我，我们一起死，我可以放弃一切。”

“我可以写禅让的诏书，把皇位让给谢渡，我可以去死。”

沈樱看着他：“条件呢？”

但最终只能反攻为守，被逼得节节后退。

谢太后闭上眼，靠在椅子上，仿佛苍老了十岁。

宋妄的心隐隐作痛。

而对面，仍是气势高昂。

只剩下一万人，还算康健。

舟车劳顿，风霜雨雪，让她变得不再娇弱，比起以前更具风华。

这一路上，许益带兵攻打了好几次。

暂时休战时，宋妄得到了禀告。

他带了八万大军。

沈樱无畏：“你不会。”

经过一个寒冬的灾害，今年春天的天气格外风调雨顺。

宋妄不顾朝臣的反对，在朝堂上宣布御驾亲征。

差距太过悬殊。

宋妄脸上带着笑：“记得就好，那时我们共同发誓，今生今世，不离不弃，同生同死。”

这是靖和二年的四月初九。

她方才还能做到色厉内荏，这会儿，再也伪装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