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(2/2)
西平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那双眼睛深邃、冷厉,却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——没有怜悯,没有同情,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。
承蒙命运让他遇见了沈成,承蒙老天给了他这一身医术,承蒙欧阳峥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他打开了一扇门,他要对得起这份承蒙。
“你愿意加入欧阳家族吗?”欧阳峥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愿意就上车。”
沈成抬起头,看着他。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那层冰终于碎了。底下翻涌着的,是七年来从未停止过的、滚烫的、灼人的感情。
他的医术越来越好,名声越来越响。业界不知道他是谁,只知道欧阳家有个医学鬼才叫西蒙。
外界没有人知道西蒙就是西平,没有人知道他胸口戴着一枚素圈戒指,没有人知道后山埋着他这一生最爱的人。
西平改了自己的名字。
他看着沈成那张脸——不再是七年前那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了。
他低下头,吻住了西蒙。
所以他改名叫西蒙,“蒙”是承蒙的“蒙”,是蒙受恩惠的“蒙”!
沈成的手臂猛地环上了他的腰。紧的,用力的,像七年前那个晚上一样紧,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。他的脸埋在西蒙的颈窝里,呼吸滚烫,一下一下地烫着西蒙的皮肤。
墓碑上刻着:沈成,生于某年某月某日,卒于某年某月某日。没有墓志铭,没有“永垂不朽”,只有名字和两个日期。
这张脸上的线条更锋利了,表情更冷了,眼睛底下那层冰更厚了。
是那种“我救不了最重要的人,所以我要救更多的人”的不甘心。
可那双眼睛里,有东西在烧——不是火,是不甘心。
他把沈成“葬”在欧阳家后山。选了一个朝阳的位置,每天早上第一缕阳光会照到墓碑上。
“你——”西蒙开口,只发出一个字,声音就哑了。
西蒙与沈成篇:双喜临门
西蒙揪住了他的衣领。攥得很紧,很紧。
那个年轻人站在车灯前面,眼眶通红,嘴唇干裂。他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,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,像冬天结了霜的玻璃。
“你是学医的?”他问。
可西蒙知道,那不是天生的,是一层一层冻上去的。是因为痛到极致之后,不得不用冰把自己封起来。
西平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胸口那枚戒指,冰凉的金属贴着他的皮肤,像沈成留在他身上的最后一个吻。
欧阳峥看着他,他在招兵买马,他需要这样的人才——技术好、心理素质过硬、还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。
西平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:“……是。”
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。欧阳峥坐在里面,路灯的光落在纸页上,照亮了那些字迹——西平,海城医科大学应届毕业生,实习期间主刀过三台手术,带教老师评价“天赋极高,心理素质极佳”。
西平——太平的“平”,他不想这辈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,不想让自己的人生只剩下“平”这一个字。
沈成他救不了,那双在他面前永远弯成月牙的眼睛,那双握过他无数次的手,那个说“等我毕业,就带你去见我家人,等你毕业,我们就结婚!”的人——他救不了。
西平看着车里的那个男人,车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,一半亮一半暗。
他救不了一个沈成,但他可以救一百个、一千个像沈成一样的人。
欧阳峥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那份简历被他随手放在座椅上,封面上“西平”两个字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。
欧阳峥目光落在地上那份简历上,扫了一眼,然后抬起头看着西平。
车声让他终于回过神来,手一抖,那份简历从指间滑落,散了一地。
那之后,西蒙把自己关进了医疗中心。一台接一台的手术,一个接一个的病人,一天接一天地泡在实验室里。他把所有的时间填满,把所有的精力耗尽。
西蒙站在沈成面前,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干了。
车子重新启动,汇入海城的夜色。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,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往后倒。
可还有很多人,他可以救。那些和沈成一样穿着军装、把命别在裤腰带上的人,那些随时可能倒在血泊里、再也睁不开眼睛的人。
订婚宴花园里,阳光正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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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西平?”他念出这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