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祭神(2/2)

但仅仅片刻间，红袍人便冷静下来。

那些场景支离破碎，却又格外清晰，无论是姜徕自认为绝对不会忘记的画面，还是微不足道到他甚至不记得的小事，每一帧都深深地刻印在大脑中。

刘卫青狼狈的脸闯入他愈发模糊的视野中，那人面对他的状况大概也有点不知如何是好，生怕随便动到哪里、多用了点力气都能把他送走，只见刘卫青顿了半秒，最后还是咬牙，架起姜徕的上半身，姑且先把他拖到了水池最外沿的地方。

在血池边上。手握匕首的覆面人形俯下身，涂着赐福图案的覆面晃动着在姜徕恍惚的视线中越来越近。

他看着牵制着覆面人形的于非、看着石棺中毫无生气的周惟安、看着身边手足无措的刘卫青，脑海中开始像是走马灯一样闪过这段时日经历的一切。

而在这短暂到极点的瞬间之后，脚下忽然传来宛如天崩地裂般的震动。

戴在对方面上的石面具在磕碰中掉落，滚动着落到一旁，面具之下露出来的正是单敬雄的面孔——那张停留在中年，但能隐约看出已经开始异变扭曲的脸。

或者说，正常意义的死亡早已不能束缚它们。

这句话夹杂在如洪水般冲刷而过的记忆中再度浮现出来，纠缠着姜徕。也是在这个瞬间，那个死结突然便解开了。

完全失去支撑的姜徕重重倒向地面，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，略微扭转了一下身体，避开了正面向下、被插在胸口的匕首捅个对穿的下场。

那双眼睛不正常地凸起，充斥着狰狞的血色，而在他脖子处横亘着一道撕裂般的疤痕，疤痕上用不知是血还是什么红色痕迹画着一道符，像是将什么镇在了肉缝里。

面具遮挡了红袍人的面部，使得姜徕看不见他的表情，但有那么瞬间，姜徕透过那人的动作察觉到一丝惊慌无措，似乎眼下发生的状况不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
姜徕的意识有些涣散了。

刘卫青只来得及攥住姜徕的手腕，却没来得及制止那人。他看着鲜血从姜徕的胸口涌出，声音颤抖地说：“你疯了？！”

又是两声枪响。然而子弹嵌进覆面人形后压根不见有任何的鲜血，同样也没能制止它们的动作。它们早就死了。

那双眼睛里弥漫着像是被鲜血浸透的赤红，如同恶鬼般令任何与其对上视线的人都会感到恐惧。只见他抬起手，握住深埋在心口的匕首，缓缓将其拔了出来。

其余的人形似乎也被他影响，松开了禁锢着姜徕的手。

“退开！”半空中似乎传来了于非的大喝。

刀尖带着寒意抵住胸口，紧接着割破皮肉，捅进了身体之中。

【我错了。单敬雄也错了。】

有那么半秒的时刻，时间仿佛被从世界上抹去了。血顿时涌了出来，顺着匕首的凹槽低落在地上，一点点汇入那潭本就猩红的池水里。

砰！砰！

模糊的视线中，只见一团血雾自红袍人脑后炸开，紧接着红袍人的身形猛然僵住，轰然往地上倒去。

下一秒，万钧雷光如同要撕裂整个空间般自空中轰然劈下，当头砸在姜徕面前。手握利刃的覆面人形被这一道雷劈了个正着，登时发出嘶吼，停下了要将供品开膛破肚的职责，扭头朝着空中望去。

就在刀尖刺透姜徕心脏的同一时刻，石棺里毫无生气的周惟安无声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。

单敬雄的倒下丝毫没有影响那些摁着姜徕的覆面人形，它们现身的唯一目的只不过是要将献上的供品开膛破肚，割皮放血，完成所谓的祭神仪式。

姜徕想要让刘卫青别过来，可是却没有力气喊出口。

“你撑住，觉得困也千万不要闭眼，我先看看你的伤。”刘卫青唠唠叨叨的声音传进耳朵里，却像是隔了层棉花一样，变得模糊不清。

碎石被震落，从岩顶上砸下来。池水也在震动中泛起涟漪，紧接着那些赤红的池水仿佛沸腾起来似的，开始不断地翻滚，冒出气泡。

砰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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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徕抬起手，在刘卫青不敢置信的目光中，握住插在心口的那柄利刃，用最后一丝力气，将刀刃捅进了自己的心脏。

姜徕耳边只剩下自己奔腾不息的心跳声，心脏疯狂跳动着，像是要跟着涌出的血离开身体。

“姜徕！”刘卫青急切的呼喊声传来，似乎那人正在朝他这边跑。

一声巨响突然炸开。